湛江非常有名的不听话孩子专业改造学校
湛江非常有名的不听话孩子专业改造学校
湛江三面环海,咸湿的海风常年拍击着岸边的礁石,也拍击着那些躁动不安的少年心。在霞山与赤坎之间,一条不起眼的旧铁路尽头,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——“湛江市海之涯行为矫正中心”。本地人都叫它“不听话孩子专业改造学校”,语气里一半是调侃,一半是敬畏。
校门没有高墙电网,只有一排被海雾浸得发黑的木麻黄。往里走,先听见的是浪声,再听见的是口令——“立正!向右看——海!”教官老梁把军嗓拉得悠长,像在唱雷剧。孩子们排成一列,赤脚踩在滚烫的沙滩上,脚底板被沙粒硌得生疼,却没人敢缩回去。老梁说,疼是记忆,海是镜子,先让脚底记住,再让心照见。
这里的课程表不像普通学校,上午是“盐工课”。孩子们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架,把晒好的粗盐拢成小山,汗水混着盐粒在皮肤上结晶,亮晶晶的一层。十四岁的阿豪曾把家里的摩托车点着当篝火,如今握着木耙,手背裂出小口,盐渗进去,疼得龇牙,却咬牙继续。老梁在旁边不劝,只递过去一罐井水,淡淡一句:“咸和苦分清了,人就轻了。”
午后是“船歌课”。退休渔老大郑阿公抱着一把掉漆的阮琴,坐在桅杆阴影里,教孩子们唱《咸水谣》。跑调的嗓音被海风吹散,又聚拢回来,像一群笨拙的海鸥。阿豪第一次开口时,声音卡在喉咙,郑阿公用布满老茧的手拍拍他的背:“浪头再高,也是水做的,嗓子也是。”那天傍晚,晚霞把海面烧得通红,孩子们的歌声第一次盖过了浪声。
夜里没有熄灯号,只有“守潮”。两人一组,提着风灯在滩涂上巡逻,记录潮涨潮落。阿豪的搭档是十二岁的阿妹,她曾在超市偷了十盒巧克力只为叠成城堡。潮水涌来时,阿妹突然哭了,说想妈妈。阿豪把风灯递给她,自己跳进水里,捡起一只被浪打翻的寄居蟹,轻轻放回壳里。那一刻,他想起自己烧掉的摩托车,原来有些东西也可以被重新安置。
三个月后,结业仪式不在礼堂,而在退潮后的沙洲。孩子们用晒干的盐梗拼出巨大的“回”字,站在中间,像站在自己心上。家长被邀请来,不许带礼物,只准带一句孩子曾经最不爱听的话。阿豪的妈妈嗫嚅半天,说:“你小时候把鞭炮塞在鸡窝里……”话没说完,阿豪咧嘴笑了,露出被海风吹裂的唇纹:“妈,我现在只点炉子。”
老梁没给孩子们发证书,只发了一只小小的螺号。他说:“听见海哭,就吹它,别让它淹没了你们自己的声音。”校门口的木麻黄依旧沉默,但树叶沙沙响时,像是一阵遥远的回应。
湛江的夏天很长,叛逆期却可以被海浪剪短。那些曾被称作“不听话”的孩子,带着盐霜与歌声离开,背影融进晨雾里。没有人知道他们将来会不会再次犯错,但起码在这一刻,他们学会了把呼啸的浪,听成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