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浮非常有名的戒网瘾孩子封闭式学校
云浮非常有名的戒网瘾孩子封闭式学校
云浮城西三十里,山脊像一条墨绿的脊背,把城市与乡镇轻轻隔开。再往里走,雾气渐浓,一条只容两车交汇的乡道尽头,立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——“云浮静心学园”。没有霓虹,也没有保安岗亭,只有两棵老樟树把校门夹成一道幽深的缝。外地家长第一次来,常误以为导航出错,直到看见樟树下的铜牌刻着“封闭式青少年网络行为矫正中心”,才松一口气。
学园占地不到三十亩,前身是九十年代的一所林校。旧楼的红砖缝里长出蕨类,雨水把颜色洗得愈发暗红。校长姓杜,曾是广州某三甲医院精神科副主任医师,辞职后带着几位心理师、退役教官和园艺师,把这片荒废的校园改成“无网之地”。进校第一件事,交出手机、平板、游戏机,连电子手表都要换成指针式。信号屏蔽仪24小时开着,围墙顶端装着并不锋利的防爬网,更像一种心理暗示:这里不是监狱,却也不是游乐场。
课程表里没有语数英,取而代之的是“晨跑三公里”“菜园认领”“木工手作”“情绪日记”。早晨六点,山里的鸟比哨子还准时,孩子们穿着统一灰T恤在操场列队。教官不吼,只低声数节奏;跑不动的人,就陪杜校长在樟树下站桩,听他把呼吸比作海浪。跑完步,每人去食堂领一只搪瓷碗,盛半碗白粥,配一小碟自制酸菜。有人抱怨没味道,杜校长笑:“先让舌头醒一醒,才知道什么是甜。”
上午的“数字反思课”最安静。教室没有投影,墙上贴着孩子们自己画的“网络时间轴”:从第一次偷玩爸爸手机,到整夜不睡打排位,再到被送来那天。画完要轮流讲,不许指责,只许说“我当时感觉”。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讲到凌晨三点躲被窝看短视频,眼泪滴在纸面上,把马克笔晕成一朵紫云。讲完后,心理师不点评,只递过去一张空白便利贴,让她写一句最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。女生写了“我想闻到真正的花香”,贴在教室后墙的“愿望森林”上,那里已经层层叠叠,像五彩的鳞片。
下午是劳动课。学园有半亩稻田、三分菜畦、一间木工坊。孩子们被随机分组,今天轮到的要去后山砍竹子做篱笆。山路上,一个胖男孩走得气喘吁吁,嘴里嘟囔“这破地方连王者都没有”。带队的老黄师傅听见了,不反驳,只递给他一把柴刀,让他试试劈竹子。一刀下去,竹节发出清脆的爆裂声,男孩愣住,第二刀比第一刀稳。傍晚回校,他把劈好的竹片码得整整齐齐,额头的汗水冲开了脸上的灰痕,像一条闪亮的河流。
夜里九点,宿舍熄灯。没有插座,只有走廊留一盏昏黄小灯。值班老师挨个查房,听见下铺两个男生小声聊天。一个说:“我妈下周来看我,我想告诉她,我想学种花。”另一个回:“我想把木工坊那把小板凳做完,带回去给我爸坐。”声音像山里的虫鸣,一点点亮起来。
三个月为一期。结业那天,家长被邀请参加“还机仪式”。孩子亲手把手机交还父母,却不急着开机,而是先带爸妈去看自己种的番茄、劈的竹篱笆、刻的小木勺。杜校长站在樟树下致辞,只有一句:“技术永远中立,失控的是人心;而人心,可以在泥土里重新发芽。”
校车缓缓驶出乡道,雾气散去,城市的信号塔重新出现。孩子们靠在车窗,有人闭眼听歌,有人举起刚摘的番茄对着阳光看。没有人知道回到五光十色的屏幕前,他们会不会再次沉迷。但至少此刻,他们的掌心留有泥土的温度,比任何一块玻璃屏幕都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