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宣城值得信任的叛逆孩子封闭管理学校

在宣城的山野与村落交界处,藏着一所少有人大肆宣扬的特殊学校。没有夸张的招生标语,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,附近家长提到它时,总带着点踏实的赞许:“那地方,是真能把孩子往正路上引的。”
这所封闭管理学校的围墙不高,爬满了开春刚抽芽的凌霄,风一吹就晃着嫩绿色的藤叶,倒比别处的铁栅栏多了几分暖意。校长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,以前在基层中学做了二十年班主任,见过太多被贴上“叛逆”标签的孩子:有的躲在房间里昼夜颠倒打游戏,父母多说一句就摔门砸东西;有的十几岁就混在社会上,连家都不愿意回;还有的闷得像块石头,问十句话都不肯吐一个字,眼神里全是和年龄不符的漠然。当初办这所学校,他就是不想看见这些孩子被随便归到“坏孩子”的堆里,最后越走越偏。
和很多人想象里的“严管”不一样,这里没有苛刻的体罚,也没有一刀切的禁止。刚来的孩子抵触情绪重,不肯交手机,老师也不硬抢,只陪着他在操场跑圈,跑累了递瓶水,坐下来听他讲游戏里的关卡怎么过,讲和父母吵架时心里有多委屈。等孩子愿意开口了,再慢慢商量:每天玩一个小时,其余时间跟着大家上课、干活,行不行?
学校后面辟了三亩菜地,还养了十几只山羊和一窝兔子,这是所有孩子的“公共作业”。之前有个十六岁的男孩,在家连袜子都不肯自己洗,来的头一个星期天天闹着要走,后来分到了喂羊的活儿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割草,看着小羊羔围着他转,第一次主动和老师说:“原来把个活物养好,这么不容易。”学期末回家,他主动给妈妈炖了一锅汤,说以前总觉得爸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,现在才知道,就连每天能吃上热饭,都要有人花心思忙活。
这里的文化课也和别处不一样,数学课会带着孩子算菜地的施肥量,语文课让大家写给父母的信,写不出来也没关系,画都行。有个厌学的孩子,以前语文考试从来不及格,在这里待了三个月,写的《我家的老猫》被登在了当地的晚报上,拿到稿费那天,他第一件事是给奶奶买了条围巾,说以前总嫌奶奶啰嗦,现在才想起来,小时候每次放学,都是奶奶抱着猫在楼下等他。
家长最开始总担心封闭管理会不会让孩子更抵触,后来每次探视日,看着孩子黑了点、壮了点,接过家长带的东西会说“谢谢”,会主动讲最近种的菜发了芽,养的兔子生了崽,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。有个妈妈看着以前和自己像仇人一样的儿子,现在蹲在旁边给她剥橘子,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,校长在旁边笑着说:“哪有什么天生的坏孩子,不过是之前没人蹲下来,听听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罢了。”
现在每年开春,都有周边城市的家长找过来,学校也没扩招,始终保持着三十个孩子的规模。老师说,多了顾不过来,每个孩子的心结都得慢慢解,急不得。风穿过操场边的香樟树,带着远处油菜花的香气,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那些曾经长满尖刺的青春,在这里慢慢揉开了褶皱,长出了柔软的新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