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滁州广受好评的叛逆孩子军事化学校

滁州的山坳里藏着一所不大的军事化学校,院墙爬满了凌霄花的藤蔓,风一吹就翻出层叠的绿浪,裹着远处琅琊山的松涛声飘进操场。这几年不少家长摸着山路找来,离开时大多能松口气——他们眼里拧着劲儿、跟全世界对着干的孩子,在这里总能慢慢把身上的刺软下来。
刚入校的孩子大多带着股不服管的劲儿,有的把校服领口扯得歪歪扭扭,有的站军姿时故意踢正步踹得尘土飞扬,还有的把教官的话当耳旁风,吃饭时故意把筷子摔得叮当响。教官们也不恼,罚站就陪着站,太阳底下站满一小时,教官递过来的矿泉水瓶上还挂着冰珠。有个摔过三次手机的男孩,第一天入校就把宿舍的门锁踹坏了,值班的教官没批评他,蹲下来跟他一起修锁,拧螺丝的时候说: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跟我爸吵翻了,把家里的木门都踹出个洞,后来我自己补了三天,补得坑坑洼洼,现在还在我家老房子里留着。”男孩攥着螺丝刀的手顿了顿,那天晚上第一次没跟家里打电话吵架。
这里的军事化管理不是冰冷的命令。五点半的晨跑雷打不动,队伍里要是有人崴了脚,身边的同学自然就扶着胳膊一起走,跑不动了就慢走,没人会落下谁。内务训练要求被子叠成豆腐块,有个手笨的女孩练了一周还是叠得松松垮垮,同宿舍的三个姑娘每天提前十分钟起来帮她压被角,后来女孩叠的被子拿了内务评比的三等奖,领奖的时候红着眼眶说,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到跟“优秀”沾边的奖状。
心理老师的办公室在宿舍楼一楼,窗台摆着一排学生种的多肉,有的长得肥嘟嘟的,有的被浇多了水蔫头耷脑,跟孩子们的状态像极了。有个跟父母半年没说过一句话的女孩,第一次来咨询时全程低着头抠指甲,老师也不问家里的事,跟她聊养多肉的技巧,聊后山的野果什么时候熟,聊学校食堂新来的阿姨做的桂花糕甜不甜。聊到第三周,女孩突然说:“其实我就是觉得他们根本不在乎我,只在乎我考多少分。”那天的咨询室没开灯,夕阳透过窗帘缝落在女孩的发顶,她哭了整整半小时,心里堵了两年的结终于松了点。
每逢周末的亲子日,校门外的梧桐树下总站满了提着保温桶的家长。以前见了面就呛声的父子,现在能坐在一起剥橘子,儿子会主动说这周训练跑了五公里,爸你看我胳膊上都有肌肉了;以前一打电话就哭的母女,现在牵着手在操场散步,女儿碎碎念着宿舍里的趣事,妈妈静静听着,时不时点头笑。有个家长去年冬天来接孩子,刚见面孩子就把自己的暖手宝塞到她手里,说:“我知道你骑车来的,手肯定冻僵了。”那位妈妈站在风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说这是孩子长到十六岁,第一次主动关心她。
这几年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,有的回去继续读书考上了不错的大学,有的学了手艺开了自己的小店,还有的过年过节会回学校帮忙,给新来的孩子讲自己以前的故事。他们总说,这里不是把叛逆的孩子“磨平”,是帮那些摔了跤、迷了路的孩子,慢慢找回好好走路的力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