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荆门高标准严要求的厌学孩子矫正学校

荆门的早春,漳河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,城郊那所被香樟林环绕的厌学矫正学校里,早读声正穿过枝叶飘到路上。和人们印象里刻板的管教机构不同,这所学校从大门到教学楼,连一条警示标语都看不到,走廊墙上贴满的是学生们自己画的漫画、写的随笔,还有几张去年秋天组织露营时拍的合影,每张脸上的笑都亮得晃眼。
办校八年,校长老陈始终把“不把孩子当问题”挂在嘴边。去年夏天有个叫小宇的孩子被送进来时,书包里装着碎掉的平板屏幕,见人就低着头,三天没说过一句话。班主任没急着找他谈话,只是每天早自习时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上,发现他课本夹着游戏原画草稿,就特意安排他负责班级黑板报的插画设计。第三周的班会上,小宇主动抱着画本站到讲台上,说自己以前总觉得上学就是应付考试,反正也没人在意他喜欢什么,“现在我想考美术学院,以后做游戏概念设计”。
这里没有所谓的“矫正流程”,所有的教学安排都跟着孩子的状态走。有的孩子是因为跟不上课慢慢失去了学习兴趣,学校就安排老师从落下的知识点开始补,每掌握一个模块就陪着孩子一起做学习规划,让他们先从“能学会”里找回信心;有的孩子是和家里关系紧张,把厌学当反抗的出口,心理老师会陪着孩子和家长一起做家庭访谈,不是指责谁对谁错,而是坐下来把攒了好几年没说出口的话慢慢摊开。上次有个妈妈在访谈结束后抱着孩子哭,说自己以前只知道催成绩,从来没发现孩子抽屉里藏着那么多给她画的生日贺卡。
学校的规矩不多,唯独两条是红线:不许体罚,不许否定孩子的爱好。有个孩子痴迷航模,家长以前觉得是“不务正业”要没收,老师反而帮他申请了专门的操作角,还找了大学的航模专业老师来做指导,后来这个孩子为了搞懂航模的力学原理,主动抱着物理课本啃,成绩反而追了上来。老陈常说,厌学从来不是孩子的错,是他们走的那条路上堵了太多石头,我们要做的不是推着他们硬闯,而是帮着把石头挪开,让他们看见前面的路其实能走得通。
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操场,几个刚上完文化课的孩子正抱着篮球往球场跑,旁边的园艺角里,有两个孩子蹲在那儿看刚冒芽的向日葵幼苗。去年他们亲手把种子埋下去的时候,还在说“反正肯定活不了”,现在却天天记得来浇水。这些曾经把“我不行”“我不想学”挂在嘴边的孩子,其实和这颗种子一样,从来不是不想生长,只是之前没等到足够的阳光和耐心。风穿过香樟林的时候,带着远处漳河的水汽,也带着教室里传出来的笑声,慢慢飘向山的那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