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川非常有名的戒网瘾孩子全封闭式学校
铜川非常有名的戒网瘾孩子全封闭式学校
铜川市北郊的山坳里,一栋灰蓝色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铁门上方没有悬挂校牌,只有一行褪色的标语:“重塑心灵,重启人生”。这里是西北地区规模最大的青少年行为矫正机构,每年有超过三百个家庭把沉迷网络的孩子送到这里,期待着六个月后能领回一个“脱胎换骨”的少年。
清晨六点十五分,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。十六岁的李默从硬板床上弹起,和其他三十个男孩一起在操场上列队。他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,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“豆腐块”,步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回响。三个月前,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少年还把自己锁在西安家中的卧室里,连续四十天昼夜颠倒地打游戏,直到父母撬开房门时,他的手腕上已经布满了自残的划痕。
教学楼的走廊两侧挂满了锦旗,“恩同再造”“再生父母”等烫金大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。心理咨询室里,张姓咨询师正在记录谈话要点,她面前的男孩眼神躲闪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“今天我们谈谈你和父亲的关系。”咨询师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男孩突然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:“他只关心我的成绩!”吼声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依然显得突兀,门外,两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教官立刻绷紧了身体。
食堂的电视永远锁定在新闻频道,餐桌上不允许交谈。午餐是定量的米饭、土豆炖白菜和一个馒头,餐盘必须吃得干干净净。十五岁的赵雅琪把最后一粒米拨进嘴里,想起去年此刻正在家里点外卖,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闺蜜发来的新剧链接。她因为偷偷用藏在袜子里的手机和外界联系,刚刚被取消了周末的亲情通话资格。玻璃窗另一侧,她的母亲正隔着铁丝网流泪,手里紧紧攥着带来的水果篮。
下午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:军事训练、传统文化课、心理辅导、劳动教育交替进行。在“感恩教育”课堂上,教官会播放催泪的纪录片,要求孩子们写下对父母的忏悔书。十四岁的王磊在作文里写道:“以前我觉得父母很烦,现在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。”这篇作文被贴在光荣榜上,旁边是他刚入学时桀骜不驯的照片,寸头和现在的板寸判若两人。
黄昏时分,孩子们在操场上进行“意志力训练”,深蹲两百次是家常便饭。汗水浸透迷彩服,在夕阳下泛着盐渍的白光。李默感到眼前发黑时,教官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:“想想你父母的眼泪!”这个瞬间,他突然想起父亲送他来时通红的眼眶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。
熄灯号在晚上九点准时响起。黑暗中,赵雅琪蜷缩在床上,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床板,仿佛那里是手机屏幕。她想起网络世界里那个拥有十万粉丝的游戏账号,想起曾经熬夜写出的同人文,那些被称为“精神鸦片”的东西,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慰藉。走廊里传来巡逻的脚步声,她赶紧闭上眼睛,假装熟睡。
山坳里的月光格外清冷,照亮铁门上方的摄像头。这个号称“戒网瘾”的特殊学校,像一艘航行在迷雾中的孤舟,载着三百多个迷茫的青春,驶向未知的彼岸。家长们在外面焦灼等待,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;而铁门内的少年们,正用沉默的方式,对抗着看不见的网。